他們住進了你的裝置：計算的物理下限

一臺手機裡，能裝下多少思考？蘭道爾原理給出了計算耗能的物理下限：在室溫下擦除 1 位元資訊，至少要耗散約 3×10⁻²¹ 焦的熱。理論上，一塊手機電池的能量足夠支撐難以想像的思考，現實中的晶片離這個極限還差得很遠。遊戲裡的結局「他們住進了你的裝置」，借這一點設想：最近的一臺計算機，也許不在群星之間。

這一頁先說怎麼解鎖，再講蘭道爾原理的含義，然後講計算與電子裝置的發展史，最後說兩本相關的小說。文明壓縮排一臺裝置，是虛構；遊戲讀取的核心數和螢幕尺寸只在你的瀏覽器裡使用，不上傳。

怎麼解鎖

• 提示：最近的一臺計算機，也許不在群星之間。
• 條件：點亮“住進裝置”，然後見證宇宙終局。
• 獎勵：頁面角落多出一個小文明，偶爾會留言。

結局屬於“心智”類。“住進裝置”節點的說明和提示是同一句話：最近的一臺計算機，也許不在群星之間。

真實的科學：計算的物理下限

蘭道爾原理說的是：計算不是免費的，擦除資訊要付出至少這麼多熱量。室溫下擦除 1 位元資訊，至少要耗散約 3×10⁻²¹ 焦。這是一個很小的數字，所以理論上一塊手機電池的能量，足夠支撐難以想像的思考。但現實裡，晶片離這個極限還差得很遠。

一臺裝置是怎麼來的

• 電磁場理論：麥克斯韋統一了電和磁，並算出電磁波的速度正好等於光速：光就是電磁波（Maxwell，《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 of the Royal Society》1865）。
• 可計算性：圖靈設想了一種抽象機器，定義了“計算”是什麼，現代計算機的理論基礎由此奠定（Turing，《Proceedings of the London Mathematical Society》1936）。
• 資訊理論：夏農把“資訊”變成可以測量的量，位元從此誕生（Shannon，《Bell System Technical Journal》1948）。
• 電晶體：一塊半導體就能放大訊號，它取代了真空管，讓計算機從房間大小縮小到口袋裡（Bardeen 與 Brattain，《Physical Review》1948）。
• 全球資訊網：一份內部提案，上司批註“模糊，但令人興奮”，它後來變成了全球資訊網（Berners-Lee，CERN，1989）。

這些是相關的真實研究，講的是裝置和計算怎樣發展而來，不是“有文明住在裝置裡”的依據。

宇宙的終局

推算了宇宙在萬億年乃至更久之後的命運：恆星熄滅、質子或許衰變、黑洞最終蒸發（Adams 與 Laughlin，《Reviews of Modern Physics》1997）。解鎖需要見證宇宙終局，所以它與這個結局相關。

兩本相關的小說

• 《置換城市》（格雷格·伊根，1994 年）：心智慧否上傳，取決於意識是否只由資訊處理決定，這仍是開放問題。小說講一個人把自己的意識複製進計算機，然後發現：即使把計算的順序打亂、暫停、重排，副本也感覺不到任何異樣。
• 《神經漫遊者》（威廉·吉布森，1984 年）：這本書讓“賽博空間”一詞流行起來；今天的腦機介面已經能讓癱瘓的人用意念打字。小說講一名被廢掉能力的駭客被僱去完成最後一單，在虛擬網路空間裡追蹤一個想要突破限制的人工智慧。

遊戲設定，不是真的

文明壓縮排一臺裝置，是虛構。獎勵裡“頁面角落多出一個小文明，偶爾會留言”，是遊戲裡的設定。

想讀原文，可以搜這些題目

• Maxwell（1865）：《A dynamical theory of the electromagnetic field》，大意是“電磁場的動力學理論”
• Turing（1936）：《On computable numbers, with an application to the Entscheidungsproblem》，大意是“論可計算數及其在判定問題上的應用”
• Shannon（1948）：《A mathematical theory of communication》，大意是“通訊的數學理論”
• Bardeen 與 Brattain（1948）：《The transistor, a semi-conductor triode》，大意是“電晶體，一種半導體三極體”
• Adams 與 Laughlin（1997）：《A dying universe: the long-term fate and evolution of astrophysical objects》，大意是“垂死的宇宙：天體物理物件的長期命運與演化”
• Berners-Lee（1989）：《Information management: A proposal》，大意是“資訊管理：一份提案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