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雲：一團會思考的星際雲

星際雲是真實存在的，會思考的星際雲卻只存在於小說裡。遊戲裡的“黑雲”通道，借用了弗雷德·霍伊爾 1957 年的小說《黑雲》的設想：一團星際氣體雲飄進太陽系，擋住了陽光，後來人們發現這團雲是活的，而且非常聰明。

這一頁先講星際雲的真實科學：它怎麼遮住星光、裡面有什麼分子、一團雲要“想”一個念頭需要多久；再講遊戲設想的情節；最後列出相關的真實研究。霍伊爾是真正的天體物理學家，這也是這個設想值得講的原因。

暗雲是真的

• 遮星：巴納德 68 離我們約 500 光年，寬約半光年，可見光完全透不過去，背後的星星全都看不見。
• 射電回波：星際雲裡的分子會在特定頻率發出射電譜線，天文學家靠它們給雲測溫度、測速度。
• 它要的是光：塵埃吸收星光後會以紅外輻射重新放出，所以暗雲在紅外波段反而是亮的。

雲裡的有機分子

人馬座 B2 是銀河系中心附近的一團巨大分子云，裡面探測到過乙醇、甲酸乙酯和帶支鏈的異丙基氰等有機分子。《黑雲》的作者沒有憑空編造：星際雲裡確實有複雜有機分子，人馬座 B2 裡就發現過多種。

一團雲能“想”多快

如果雲真能思考，速度會很慢，因為訊號再快也快不過光。一個念頭要傳遍整個大腦，至少要走光穿過它的時間。地球大小的腦子只要約 0.04 秒，一團一個天文單位大的雲要 8 分多鐘。

雲裡穿著磁力線，帶電粒子沿著磁力線運動，這是遊戲裡“磁場神經”的真實起點。和完全陌生的智慧溝通，最常被提到的起點則是數學：質數、幾何、物理常數。

雲的生與死

分子云的壽命一般只有幾千萬年，然後坍縮成恆星或被吹散。分子云足夠冷、足夠密時，會在自身引力下坍縮，這叫金斯不穩定性，恆星就是這樣誕生的。所以對一團會思考的雲來說，坍縮就是死亡。

費米 1950 年在午餐時問過：“他們都在哪兒呢？”這個問題在遊戲裡也被拋給了這團雲。

遊戲裡的設想

下面是遊戲設定。通道講的是天文學家注意到一片星空裡的星星正一顆顆消失，前方有一團東西擋住了背後的星光，正朝太陽飄來，它在改變方向。發現條件是星際文明時代有了空間望遠鏡之後。機制是慢思考：每個問題都要等它“想”完才有答案，問題越深，等得越久；它停在太陽附近時會擋住一部分陽光，主文明的“星際文明”產出會降低。

在設想裡，它用磁場裡的電流思考，說自己比太陽還老，是來“進食”的，吸收星光補充能量。它說銀河系裡還有別的雲在思考，它們之間的一句話要走幾百年。它回答了人類一直想問的問題：大多數在等，等宇宙變冷。通道有兩種結局：它慢慢退回星際空間，留下一句“等宇宙變冷的時候，我們還會再見”；或者它在太陽系邊緣留下來，像一圈很薄的光暈。這些都是虛構。

相關的真實研究

下面這些研究和霍伊爾本人、以及太空中的有機分子有關。它們是相關的真實科學，並不是“雲會思考”的依據。

• 系統解釋恆星如何一步步鍛造出週期表上的元素，“我們都是星塵”從這裡開始（Burbidge、Burbidge、Fowler 與 Hoyle，《Reviews of Modern Physics》1957）。
• 為了讓恆星能造出足夠的碳，霍伊爾預言碳-12 必須有一個特殊能級，隨後被實驗證實（Hoyle，《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 Supplement》1954）。
• 把水、甲烷、氨和氫封進燒瓶，持續放電，竟得到了組成蛋白質的胺基酸（Miller，《Science》1953）。
• 默奇森隕石裡發現了非地球來源的胺基酸，生命的原料在宇宙中可能很常見（Kvenvolden 等，《Nature》1970）。